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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7月12日 星期日

序言: 寫在前面──把人生還給教育

序言
寫在前面──把人生還給教育


承蒙《天下文化》創辦人高希均先生多次邀約,我始終因「我的人生值得寫嗎?」而遲疑。後來漸漸明白,如果這本書只是寫我個人的一生,也許未必值得;但若能藉由一位科學家的生命歷程,記錄臺灣教育、科技與大學發展半個世紀的變遷,並對下一代有所啟發,那麼,這段經歷或許值得留下。

本書原本只是想將近年發表於《聯合報》「名人堂」、「名家縱論」及「讀者論壇」的文章彙整成冊
後蒙吳佩穎總編輯建議: 「將全書分成兩部分,第一部分寫人生故事,也就是您的學思生涯,鼓舞年輕讀者,如何在學業、學術上養成和發揮自己的興趣與所長。第二部分是您的文章選輯。建議第一部分約2-3萬字,第二部分約4-6萬字」,從出版者角度提點,也讓我高度認同。

既然決定寫生命故事,自當從童年寫起。由於年歲已長,寫到終篇,已約十萬餘字,承《天下文化》不棄,認為可單獨出書,因此本書也可謂我的人生故事。

由於我是於小學畢業時,隨家搬遷,即與「清華大學」為鄰,日後又在清華任教近五十年,更有緣的是,我就讀的「新竹師範附小」,後名「新竹教育大學附小」,因「新竹教育大學」與「清華大學」於 2016年合校,現成為「清華大學附小」,再加上我現任包括清華大學的「台灣聯合大學系統」校長,與清華結緣超過一甲子,故初擬將本書命名為《新竹清華一甲子》。回首人生,我與清華結緣已逾一甲子。這段緣分,不只是與一所大學同行,更像是陪伴臺灣高等教育一路成長的一段旅程。

《天下文化》編輯們在審閱初稿後,認為作品內容,已經超越了一般的自傳,提議書名改為《一位科學家眼中的臺灣教育五十年》,既蒙編輯們抬舉,我也欣然接受。回首七十餘年,個人的際遇其實始終與臺灣教育、科技與社會發展交織在一起,因此,本書既是個人的生命記錄,也是一段時代的見證。

書寫人生,是一個自我整理的好機會,從童年、求學、工作一路寫到半退休。主要秉持「真實、聚焦與傳承」原則,但陳年舊事,多已記憶模糊,只能採點滴式記述印象較為深刻而足為人道往事。另一方面,在人事上,儘量以客觀態度處理。大致上以「對事不對人」、「隱惡揚善」為基調。

在家庭生活方面,我很幸運有全心奉獻的妻子與兩個善良正直的兒子,正如托爾斯泰金句:「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,」基本上相當平淡,因此沒有特加著墨,但他們是我生命中的重要部分,讓我時時以福報視之。

在二十年前當選中研院院士後,接受媒體訪問時,自述所以在研究上有所成就得益於「勤」與「專」,最近重新思索,覺得還可以加上「樂」。回首數十年的研究、教學與行政工作,我始終相信,真正支撐一個人走過漫長歲月的,不只是勤奮與專注,更重要的是樂在其中。唯有熱愛,才能抵抗歲月;唯有興趣,才能支撐長期投入。回首一生,我願將自己的體會濃縮成一句話:勤,讓人起步;專,讓人深入;樂,則讓人走得長遠。

科學研究探索未知,教育工作培育未來人才。
回顧一生,我有幸同時走在這兩條道路上,也因此更深信,教育終究是一個國家最深遠的投資,而青年永遠是未來最大的希望。如果本書能讓更多年輕人對教育多一分信心、對學術多一分熱愛、對人生多一分勇氣,那麼,我寫下這段生命歷程,便有了意義。

本書所以能順利出版,要感謝高希均先生邀約與賜序,李弘祺教授賜序,郭昕詠副總編輯精心編輯,在此一併深致謝忱。

我不知道二十年、五十年後的臺灣教育將是什麼模樣,也不知道人工智慧將如何改變大學與世界。但我始終相信,真正塑造一個人的,仍然是求知的熱情、誠實的品格,以及願意終身學習的心。這,也是我最希望留給下一代的禮物。

教育成就了今天的我;如果我的人生,也能因此回饋教育,那便是我最大的欣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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